我的海地朋友
我認識一個海地朋友,名字叫Handal,他最近很紅,時不時登上世界要聞的頭條。當年,有一個哥倫比亞籍的採購商,常來向我們買貨運往海地,採購商名字叫Roberto,我們知道他後頭有個富可敵國的大老闆。
Roberto說此人乃是海地共和國第一富豪,精明能幹,對他監督嚴格。
他這樣形容大老闆:「有時候他捏住我的蛋蛋,我想大聲慘叫但叫不出來。」我因為這句生動貼切的英文句子,讓我對大老闆好奇已久。
有一天,大老闆Handal終於現身,我們相談甚歡,相見恨晚。他的外表是中東白種人的模樣,而不是占海地百分之九十的黑人,少年時隨父母移民到海地,憑一己奮鬥,如今已是海地一哥。他自己拍胸脯說:「在海地,我比總統亞里斯提(Aristide)更重要。」
除了海地本國,Handal也在邁阿密投資房地產,我曾應邀做客住在他的豪宅,體會到他的成功之道。他的房間裡樣樣具備,連內衣褲和襪子都備好放在抽屜裡。
後來Handal終於正式邀我去海地,當時時局動盪,總統一度被叛軍扣留,叛軍在他的脖子上套了舊輪胎,準備點火,這是海地特有的BBQ殘酷死刑。據Handal形容,總統當場嚇到尿褲子。
當我步出太子港的機場時,四顧不見Handal,反倒被一大群衣衫襤褸的人重重包圍,個個伸手要錢。危急之際,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把我大力拉出人群,並塞入他的破車,左衝右突終於出了人群。男子說一口海地法語,雞同鴨講,不明白他意欲何為?那時的我忐忑不安,我是得救了?還是遭遇綁架?
在泥巴路上衝了一陣子,車停在一間小破房子前,我進去看嚇一跳,Handal加上四個保鑣正坐屋裡喝咖啡,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Handal的家位在半山上,數不清有多少個房間,有二十幾名僕人和園丁、八個保鑣,四個兒子每人開一輛當年份的跑車,果然不愧為該國第一土豪。
我除了在街頭考察風土人情,商量以後提供哪些便宜、符合需要的商品,也去了世界上唯二的白宮「海地白宮」,那就是白色的總統府。看得出來,這曾是一棟美輪美奐的歷史建築,和美國的白宮有些神似。可是有個很大的不同,海地白宮前面廣大的草坪,錯落有致搭滿了花花綠綠的帳篷加紙板屋,更像難民營。時近傍晚,家家戶戶炊煙四起,構成匪夷所思的畫面。
離開海地先飛到邁阿密,一個高大英俊的加拿大騎警問我為什麼要去海地?我回答:「做生意啊!」他搖頭說:「太危險了。」我到達的前一天,有一個法國商人離開機場就失蹤了,三天後才在路邊溝渠找到遺體。他的同事是一個聯合國派往海地的警監,有一天,沒及時給海地學員索要的一塊錢,被開槍打死了。
這一段危機四伏的旅程值得嗎?我不後悔,我在後來的幾個月,出口多個貨櫃的農用鋤具到海地,讓大批農民得以種植作物,挽救了這個貧窮國家的許多人民免於餓死。
Handal怎麼又再度成為新聞人物?那是因為他涉入兩年前刺殺總統的大案子,國際警察幾次想引渡他回海地。我由衷祝禱好朋友是無辜的,有一天又能聊聊他的不平凡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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