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過我們的河（五）

他說：「可明，我是說過希望你是個兒子這樣的話，可我不是這個意思。」

誰能想到，那竟是永別。一股悲愴感從歐可明的胸腔裡升騰了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4

「我知道爸是外鄉人，家裡很窮，上面有兩個哥哥。從小到大，我也聽他提起過自己的故鄉，但卻從來沒有去過。他說山很大、家很窮，如果不出來，日子就過不下去。他離開家的時候，雙親都已經過世，兩個哥哥也顧不上他。所以他來到陳村以後，也沒有再回去過。

「爸勉強初中畢業，幸虧身強體健，樣子也算端正。按照陳村人的說法，他過來當上門女婿，也不算虧待了媽。但媽對爸，一直就是淡淡的。但如果因為這個，就說是媽害死了爸，我是不會相信的。」

「為什麼不覺得會是你媽媽？」警察問：「你們村裡有人說，你媽一直想跟你爸離婚。」

「因為沒有必要。媽的確是想跟爸離婚，可爸不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唄，反正兩個人早就貌合神離，一個屋簷下但是各過各的。我們早就習慣了。殺了他，對我媽有什麼好處呢？再說我爸活著，還能給家裡掙一點錢。」

警察沒接話，又問：「那你姊呢，她和你爸的關係怎麼樣？」

「據我所知，還可以吧。我姊對他算不上推心置腹，但是對待長輩的尊重和基本禮貌還是有的。」

「那你阿公呢？」警察又問。

「阿公挺喜歡我爸的。當初就是他挑中我爸這個女婿的。」

「你怎麼知道？」

歐可明嘆了口氣，「我媽為了離婚的事，沒少跟阿公吵架，我也是聽他們吵架的時候說的。她每次提起要離婚的事，阿公就會罵她，說她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