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狗取暖
那是一間新建的房屋,位於美國西北的溫哥華城(Vancouver),房子四周環繞著濃密的深林,在南邊有二十英畝從未開發的區域,院子時常出現野鹿、野兔以及小野狼。
他們的紐芬蘭犬(Newfoundland)常常守在後院玻璃門前,斜眼看著小動物奔跑,一點也沒有要去捕捉的意思,只是懶懶地躺在地板上,像是在欣賞一幕幕的大自然短劇。
冬天的雪掛滿了松枝,清晨時分,整個院子像是被一層藍霧般的紗幔罩住,呈現出一個夢幻般的寧靜世界。然而,這一切只是短暫的美麗,一場突如其來的颶風打破了這片寧靜的土地,夜晚屋外狂風怒吼、風雪交加,突然間,幾聲巨大的轟鳴畫破了夜空,接著停電了,屋裡只剩下昏暗不明和彼此急促的心跳聲。
一陣敲門聲在此刻驟然響起,把艾瑪和先生嚇了一跳。門外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警官,手電筒的光亮畫破夜幕,他是隔壁的鄰居,剛剛執行完任務回家。警官關切地詢問:「我看到有樹倒了,過來看看你們沒事吧?」先生苦笑著回應:「沒事,謝謝你的關心。幸好屋頂還沒塌。」
門外是無邊的黑暗,寒風夾雜著冰冷的雪花撲面而來,冷意像尖銳的針刺透衣物。天亮後,屋外景象令人震驚,六棵參天大樹橫七豎八地倒在房子周圍,幸運的是,沒有一棵砸中房屋。院子裡覆蓋著白雪和滿地斷裂的枝葉,像被一場戰役襲擊過一樣。風終於停了,車道已被倒下的樹木阻擋住,他們只能靠家裡的存糧度日。
家中沒有電,寒冷像一個無孔不入的侵略者,逼得人無處可逃。艾瑪裹著厚厚的毯子,但仍覺得冷意從脖子、手腕和腳踝的縫隙中鑽進來。
她用現有的煤氣罐煮了一壺咖啡,又烘烤了一些小酥餅,希望能為他們的困境增添些許暖意。
她站在廚房裡煮咖啡時,地板冷得像冰封的湖面,即使穿著兩層毛襪,也能感覺到那種直戳腳心的寒冷。熱騰騰的咖啡勉強溫暖了胃,但驅散不掉體內深處的寒意。沙發上的艾瑪蜷縮成一團,她的鼻尖和耳朵已經微微發麻,連呼出來的氣息也變得微涼。
紐芬蘭犬悄無聲息地來到艾瑪的腳邊,牠那笨拙的兩百磅身軀貼近她,狗毛像一層厚厚的毯子,帶來了天然的溫暖和舒適。牠憨厚的大腦袋和一雙悲傷的眼睛,透著一種安慰人心的溫柔,紐芬蘭犬低垂著耳朵,像做錯事一樣伏在艾瑪腳邊。
艾瑪伸手輕輕揉了揉牠冰涼的耳朵,掌心傳來的狗毛觸感,卻是蓬鬆的暖意,紐芬蘭犬發出一聲享受般的低鳴,將身體靠得更緊。
她索性從沙發上滑下來,抱住了狗,將臉埋進牠柔軟的身軀裡,然後紐芬蘭犬緩緩地將頭靠在她肩膀上,發出一聲低沉而安心的嗚咽,像是在安撫她的不安。那一刻,狗熊般的身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暖箱,她能夠感受到牠平穩的呼吸和溫暖的身體。
她閉上眼,享受著這種深切的安寧和暖意,此時先生也走了過來,抱住了狗,他們一家人就這樣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在那個寒冷又漫長的停電夜晚,這隻紐芬蘭犬成為了他們的港灣,在沒有暖氣、沒有供電的那三天,牠的陪伴成為了回憶中最溫暖、最療癒的一幕。
FB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