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舊皮大衣

因要到林裡去踏雪，就又把那件老羊皮大衣（見圖）找了出來。這是我一九六六年從台灣來美時，父親把他抗戰（抵禦日本侵略）時、在西北穿的一件老羊皮大衣，拿去找了會縫製這毛皮衣服的師傅，把它拆了，重新縫製成適合我穿的，給我來美禦寒。

幸好那時隨政府來台的人中，還有人會把這種帶有長毛的老羊皮重新拼湊縫製，並加襯裡的這種手藝，今天在這亞熱帶的台灣，恐怕已找不到這樣的人了。算算這件大衣在我手中也即將一甲子，如以父親穿時的老羊皮來算，恐怕就有九十年了，而羊皮仍完好，可見當初羊皮的處理、製作手工是很精良的。

其實這件皮大衣，我也沒穿幾次，因我來美就讀的研究所是佛羅里達州立大學，是美國最南部的州，校址雖在州最北的首府塔拉哈西市（Tallahassee），但也只是偶爾會有結冰天氣才用得到，通常在當地買的法蘭絨大夾克也就足以應付。

畢業後到西喬治亞大學教書，也仍是南方，冰雪天氣仍屬少有。記得有一次大雪天，我穿了這大衣，戴了個黑厚絨帽去學校，在停車場碰見同事，他還打趣說：「你是俄國來的嗎？」

喬治亞既冰雪天不多，而且冬天老美總是喜歡把室內氣溫調得很高，所以唯一會感到寒意的，就是從車上到室內，或從室內到車上，這短短的距離和時間，也不太用得上這麼厚的皮大衣。

退休後，住進了山林，下雪天時，這件皮大衣才發揮了最大功用，成為我踏雪時禦寒的最佳裝備。因為我踏雪是完全放鬆，以悠遊的心態為之，這片山林很大，我只要去一小部分走訪一下，平時不常看見的花木，拍一下雪景照片，兩三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

我穿著這件皮大衣，從未感到一絲寒意，我想也是穿著父親的愛，可說是身心俱暖之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