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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蟒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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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蛇年。「淮南子」云:「蛇無足而行,聰於耳目」;「本草綱目」則載:「蛇蛻皮而新生」,因此,蛇象徵著智慧與重生。我的童年歲月在鄉間度過,蛇是再尋常不過的爬行動物,通常與人互不侵犯,彼此相安無事。然而,春意漸濃,蛇年的到來,卻讓我想起年少時與蛇發生衝突的經歷。

六○年代,我家住在鄉下。房東是遠房親戚,大半輩子胼手胝足,經營成衣小生意,攢了一些錢,於數年前在城外的村子裡購置了一座小木屋。屋子的前後院都種滿了果樹,後院圍著木籬笆,並在靠近籬笆的一棵番石榴(芭樂)樹下搭了個雞寮。

後院的閘門出去不遠處,有一條寬約十多呎的小河流淌而過,河水很淺,大約只有兩、三呎深。小河兩岸零星散布著幾間小木屋,距離我們住處三間木屋遠的地方是一片叢林,而小河則從叢林中蜿蜒穿過。

那時物資極度匱乏,雞肉仍屬奢侈食品,只有逢年過節才有機會享用。因此,鄉下村民多在後院養雞,精心計算每批小雞的引進時間,確保在一年中的重要節日時,有成熟的雞隻可供祭祖與一家共享。

那是我高二那年,農曆新年前夕的一個夜晚。臘月十五剛過,天上掛著一輪皎潔的明月,銀白色的月光灑滿大地,四周萬籟俱寂,唯有蟲鳴夾雜著此起彼伏的蛙叫聲,在夜色中迴盪。

鄉下人一般都睡得早,大約九點左右,屋子裡的人都已沉睡。由於我家的房間靠近後院,即使隔著一堵板牆,也能清楚聽到後院的動靜。當時,我和父親都被後院雞寮傳來的一陣騷動聲吵醒,我們猜想年關將至,定是宵小之輩前來偷雞摸狗。於是,我們隨即前往後院察看究竟,各自拿了一根長棍防身。

我們先打開後院的那盞照明燈,頓時燈火通明。隨後,我們走向番石榴樹下的雞寮,卻未發現任何異樣,雞寮的門依然緊閉,並無被撬開的痕跡。

正當我們納悶究竟是什麼驚擾了雞群時,倏地,一個巨大的蛇頭從雞寮靠近屋頂的透氣口探了出來,牠的嘴裡還露出兩隻雞腳,顯然是被我們驚動,來不及吞下整隻雞,便準備逃之夭夭。

這偷雞賊熟練地攀上番石榴樹,準備越過籬笆逃向外面。此時,我們已看清楚,牠赫然是一條大蟒蛇!我比父親年輕,反應較快,當即一個箭步衝到樹下,試圖用長棍扳轉牠的頭,阻止牠逃跑。那一瞬間,我猛然發現牠的身體有一部分懸空吊在樹枝與雞寮之間,靈機一動,便用棍子使勁將其懸空的部分往下扯,輕而易舉地把整條蛇拽倒在地。

牠一落地,父親和我血脈賁張,隨即不約而同地掄起長棍,顧不得尋找七寸所在,便朝牠的頭部猛砸下去。當時,我們怒火中燒,幾乎失去理智,拚命攻擊這個掠奪我們食物的敵人。未幾,在我們的亂棍之下,牠的頭部已被打得稀爛,顯然已經一命嗚呼,攤在地上紋絲不動。我從未見過一向文質彬彬的父親如此激動,五十多歲的他此刻滿臉通紅,額頭上淌著汗水。

這場驚心動魄的屠蟒激戰,不僅驚醒了全屋子的人,連左右鄰居也被驚動,紛紛趕來看熱鬧。我找來了一把尺,測量這條蟒蛇的長度,後來才得知,這是一條網紋蟒,足有十英尺長,重約二十公斤以上。

這時,房東建議將蟒蛇烹煮,與左右鄰舍分食,鄰居們隨聲附和,異口同聲地表示願意留下來嘗鮮。

鄉間流傳著一個說法,若在屋內烹煮蛇肉,蛇的靈魂可能會滯留其中,而野外的同類也會循著氣味聚集而來。雖然在場的鄰居無人親身經歷過此事,但為了安心起見,我們仍決定遵循這一禁忌,在後院露天烹煮。

民初時期,父親曾是家鄉的私塾先生,素來溫文爾雅,然而今夜,他卻執刀擔起屠夫之職。他先將蛇頭綁在後院的楊桃樹幹上,再用菜刀繞著蛇頸割出一道環形切口,翻開蛇皮,繼而我們合力把蛇皮完整剝下。

接下來便是清理內臟。父親特意保留下那顆像鴨蛋般大小的蛇膽,交給我並解釋說,蛇膽在中藥中據傳具有清熱解毒、化痰止咳的功效;他囑咐我明天用小繩子將其吊在樹上曬乾,每天下午收回來,以免夜晚被老鼠啃食,直至完全乾透。接著,父親將清洗乾淨的蛇身切成一段段約兩至三英寸長的圓柱體備用,而我則把蛇皮和內臟用舊報紙包好,從後院閘門出去,將其丟入河中。

烹煮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到了母親身上。她早已在屋內備好薑片、紅棗、枸杞、參鬚、胡椒粒等中藥食材,我則幫母親將一個便攜式日本圓炭爐搬到後院生火。待炭火燃起後,母親將一大鍋水置於爐上,然後把處理好的蛇肉與各種食材一同放入鍋中,加入適量的鹽調味,蓋上鍋蓋,開始烹煮。

須臾之間,母親終於宣布蛇湯煮好了,我們從廚房找來大大小小的碗,盛上湯和蛇肉,十幾個人便在後院大快朵頤。印象中,蛇肉口感細嫩,肉質與味道介於魚肉與雞肉之間,而蛇湯則清香鮮美,毫無腥味。

餐後,母親特地泡了一大壺茶,以茶代酒,搭配這難得的美食。大人們開始抽菸閒聊,我則幫母親為鄰居打包剩下的蛇肉,讓他們帶回家給其他家人享用。

轉眼間已過午夜,夜涼如水,寒意襲人,鄰居們紛紛告辭回家,我們也各自回房休息。經歷這場屠蟒之戰,原本興奮緊繃的神經逐漸平靜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疲憊。當我躺上床時,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彷彿虛脫一般,很快就昏睡過去。

自那次屠蟒事件後,我隱約察覺,和父親之間的感情似乎愈發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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