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病毒正猖狂
六年前新冠肺炎爆發,病毒蔓延肆虐全球,幾乎沒任何國家能夠倖免,二哥就在這波浩劫中被病毒帶走。
那時候在收音機上聽到疫情的新聞,但有關當局卻儘量把它淡化,後來在電視上看到因病毒逝世的人數激增,殯儀館、火化場爆滿,才察覺到事態嚴重。等到封城時已經來不及防患,學校停課、商店關門、路上見不到來往的車輛,天天在家裡憂心忡忡,整個世界似乎頓時墜入深淵。
偏偏這時候二哥因吃風濕藥導致胃口不開,繼之暈厥,救護車來時血壓、體溫正常,也沒咳嗽,救護車把他送進南加州橙縣(Orange County)Fountain Valley醫院,因當時疫情,家人全被擋在外,只剩下二哥一人留院觀察。醫院除走廊上添加了病床外,停車場也搭起臨時帳篷,聽說住院的幾乎全是新冠病患。
第二天一大早,二哥來短訊說他沒事,可是到第三天中午,就傳來他感染新冠要被隔離的消息。自始至終,家人不准許到醫院探望,家屬要知道病人病況只能和護士用手機聯絡。因為新冠是一種新病毒,醫生沒有前例可循,又沒有可治療的藥物,說難聽一點,就是病人被隔離後聽天由命。
才幾天,二哥就變成一個躺在床上倚靠呼吸器的昏迷病患,除高燒外,還有心律、血壓問題。四個星期後,燒退了,心律、血壓也恢復正常,可以拿掉呼吸器。我們心裡想,也許二哥就快要出院了,只是二哥一直沒醒過來。因不再打點滴,醫生提議灌流質食物,二哥反而又嘔吐又發燒。兩天後,一月十二日的晚上,姪兒來電,二哥撒手人寰。
我們一直難以接受正值壯年的二哥真的走了。二哥在世時總在周末到訪,當門鈴響時,我們跑到大門向外張望,卻失望地發現,站在鐵閘外面的是來傳教或招攬修草地生意的陌生人。之前每當我的文章見報時,我總發短訊把連結寄給二哥閱讀,他走後我一時還改不了這習慣,幾次等到「叮」的一聲短訊發出去,才驚覺他早已不在人世,永遠也讀不到我的文章了。
二哥走後,我兩次罹患新冠肺炎,還好已打了防疫針,第一次在床上躺了一星期,第二次發燒了三天。我在南加州艾爾蒙地(El Monte)一所高中教書,一名同事問我為何現在別人都不再戴口罩,我還是天天戴著它上班呢?他們哪裡知道隱藏在我心中那一道難以撫平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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