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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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剎那,廖梅才想起他是一個孤兒。學生時代的他,個兒很小,頭卻顯大,有點兒發育不良,外號豆芽菜。讓她們印象最深的只有那件事,藏寶遊戲時,他居然引導芬玉找到那罐紙鶴。她很想問,後來有沒有湊足一千隻送給芬玉。
下山時,他們換了一條山道,似乎為了證明自己完好無損的記憶力,蔣自強陸續指出採石場、水庫、瞭望塔的所在,還有廢棄的道觀,裡面結滿蛛網,一棵櫸樹從破損的屋頂伸出零星的枝椏。他對沿途所見如數家珍,好似回憶重現。
那天晚上,當冰糖燒鰻魚端上桌,老闆介紹這魚來自後山的水庫時,廖梅停箸片刻,望了蔣自強一眼。可蔣自強早已面色潮紅,脖頸上的靜脈叢莫名凸顯,臉上喳呼的表情與下午山上所見,判若兩人。那晚,他們叫了兩瓶四百五十毫升的金山陵糟燒,幾乎都落入他的肚中。酒落肚,話語被源源不斷地頂出,充滿自滿、驕傲與浮誇。說起當年如何與現在的妻子相識、相愛,對方是人民教師,地位比他高了不只一倍,毅然下嫁。一兒一女如何聰明可愛,岳父、岳母更是對他青睞有加,視為半子。身邊結交之朋友兄弟,也是仗義、熱情,相扶相幫。總之,萬事皆好,皆順利,勿有不滿足之事。
正聽著,廖梅看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對面的束潔發來一條信息:這個人好討厭啊,一直誇誇其談。她回了一杯咖啡和一個擁抱的表情。束潔又問:我們什麼時候走啊?她倉促回了幾個字:再等一會兒。
後來,她一直想,如果那晚束潔不提芬玉,蔣自強大概也不會說什麼。(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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