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走趟南北疆盡賞巍峨山水

不知從何時起「詩和遠方」成了一個挺時髦的詞彙，我也曾盲目地引用過，但從來不知道它究竟出自何處？是何含意？是詩美化了遠方？還是遠方醞釀出了詩？而遠方又是多遠？

9月初從舊金山經台北、上海和蘭州，飛了20幾小時終於抵達新疆南部的喀什。這繁榮的邊陲老城沒有給我多大驚喜，倒是導遊對這個「疆」字的解讀深獲我心。新疆地大物博，面積占了全中國六分之一，邊界線長而曲折如「弓」，弓外的「土」是在不平等條約下丟失的領土，右邊三橫分別是阿爾泰山、天山和崑崙山，天山居中將新疆分為南、北二疆，兩個「田」代表準噶爾盆地和塔里木盆地，準確地描述出新疆「三山夾兩盆」的地形。

位於帕米爾高原上的崑崙山自來帶有神話及武俠氛圍，是中國人心中的巍峨大山，譚嗣同的絕命詩「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更替它添上了一抹悲壯色彩。帶著朝聖的心情馳騁在喀什的中巴公路上，崑崙山近在眼前，山無植被，赤裸裸的岩壁尖峰高低錯落，峰峰相連似無盡頭，有頭角崢嶸傲然挺立的黑灰山峰，有千年積雪不化的白色雪嶺，有冰川遺留的道道痕跡，有風刀水劍刻畫的條條溝脊。車過克州冰川公園，地表多為紅層岩脈，岩體多皺褶，凹凸有致，先以酒紅為基色，慢慢添加黃白灰綠紫諸色，或輕勻淡抹，或濃彩重墨，勾勒出的紋理脈絡在在令人驚豔，自然形成的城堡、平臺、城牆、尖塔、仙人足等教人浮想聯翩。

「冰川之父」慕士塔格峰

一路上除了崇山峻嶺外，還有河流、草甸、綠洲和湖泊，無數的牛、羊、馬、駱駝和氂牛徜徉在草原上，高逾2萬英尺的「冰川之父」慕士塔格峰更是不時在眼前閃現。剛過蓋孜檢查站不久，忽地一灣藍綠湖水躍入眼簾，湖的四周遠處是白雪皚皚的慕士塔格峰和九別峰，近處是沙白如雪的白沙山，湖因山名白沙湖，傳聞是《西遊記》中所描述的流沙河。藍天、白雲、銀沙和碧水在此不期而遇，凍結了時間，靜止了歲月，只有夢想在此飛舞。

卡拉庫里湖位於慕士塔格峰山腳下，海拔萬餘英尺，是世界上最高的高原湖泊，湖水幽暗深沉，湖色隨著光影變化，時而深綠，時而蔚藍，時而藍綠，不可捉摸。慕士塔格峰、公格爾山、公格爾九別峰，在湖岸一字排開，氣勢恢宏，莊嚴肅穆，不可逼視。一連九個白雪覆頂的九別峰，彷彿九朵盛開的白蓮綻放湖上，聖潔不染塵埃，望之雜念盡消，可惜敵不過高原反應，頭暈氣喘心跳，只能遁入車内吸氧。

天山是世界七大山系之一，東西走向，由三列平行的褶皺山脈组成，橫亙整個新疆，是南北疆的地理分界，也是南農耕北遊牧的文化分界。天山平均海拔萬餘英尺，地勢險峻，自古以來難以穿越，近來修建的獨庫公路，由獨山子穿過天山直達庫車，可說是畫時代的創舉。

庫車曾為漢時龜兹古國的都城，我們從這駛上獨庫公路前往天山神祕大峽谷，它是天山支脈克孜利亞山中的一條峽谷。沿途所見的雅丹地貌和中巴公路大不相同，沒有冰川、雪嶺、草甸和湖泊，山峰多為傾斜尖錐狀或刀片狀，因岩層飽受擠壓、斷裂、移位、風蝕和流水沖刷，滿身都是皺褶、壟脊與溝槽，山色由黑灰轉黃白繼而變紅，色彩紋理線條均不及崑崙山變化多端，蒼勁中充滿歷盡滄桑之感。

天山神祕大峽谷蜿蜒曲折

當紅色山脈出現眼前便知天山神祕大峽谷到了。入口處三座烈燄紅山非常高大搶眼。大峽谷長約三英里，但目前只開放二英里，最寬處不到200英尺，最窄處只有一英尺，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峽谷蜿蜒曲折，兩壁高聳陡峭，山色土黃泛紅，岩壁上千萬條紋路隨著山勢如波浪起伏，從狹處上望只見一線藍天，這場景讓我想起約旦佩特拉的蛇道，不過它遠不及蛇道深廣，盡頭也沒有宏偉的卡茲尼神殿，而是一座名為「蓋世谷」的小山門，内裡只有一塊巨石擋道，遮住了所有神祕。其實所謂的神祕並非峽谷本身，而是風聲、霧氣和光影的捉弄。稀奇的是峽谷内有一座盛唐時期的千佛洞遺址，還有玉女泉。經過億萬年的風水雕琢，高岩巨石修練出各種形態，「相思象」、「臥駝峰」和「布達拉宮」等具皆唯妙唯肖。

博格達峰海拔近2萬英尺，峰頂冰川積雪終年不化，是天山山脈東段的著名高峰，天池即位於此峰的半山腰。傳說天池是西王母舉行蟠桃大會的瑤池，大天池是她的洗臉盆，小天池是她的洗腳盆。

天山天池西王母的梳妝鏡

天山天池風景區即以大天池為中心，雪山冰川及高山湖泊是其主要特徵。「一花一樹一世界」所形容的就是它，一花是天山雪蓮，一樹是雪嶺雲杉，一世界是天山天池。一路行來漫山遍嶺皆是高瘦筆直的雪嶺雲杉，卻不見天山雪蓮的芳踨。

群山環抱的大天池形似葫蘆，傳說湖面是西王母的梳妝鏡，名「天鏡」，故景稱「天鏡浮空」。我們去時晨霧尚未散盡，山色空濛，水光瀲灩，略有國畫山水畫的空靈意境。陽光乍現，池水呈現藍綠本色，波光粼鄰不似天鏡。

池畔有棵高大的榆樹，傳說是西王母為鎮水怪擲下的寶簪，立地生根成了榆樹，無論水位升降、水量多寡，始終屹立不倒宛如「定海神針」。傳說固不可信，但在這高山地帶多的是鬱鬱蒼蒼的雪嶺雲杉，方圓幾里之内僅有這一棵榆樹也算得上是異數了。

賽里木湖最大高山冷水湖

天山地區的湖泊並不多，位於北天山山脈中的賽里木湖古稱「淨海」，是新疆海拔最高、面積最大的高山冷水湖，也是大西洋暖濕氣流最後到達的地方，因而有「大西洋最後一滴眼淚」的說法。本不產魚，上世紀末自俄引進冷水魚養殖，現已成為新疆重要的冷水魚產地。

車過果子溝大橋不久，藍色的賽里木湖即出現眼前。湖的西岸是成排青山，山後是連綿雪嶺，其上是帶狀白雲，再上是無盡藍天，由實而虛漸入空靈之境。近看湖水，從深藍、寶藍、天藍、蔚藍、藍綠、碧綠而淡藍，由遠而近將「淨海七彩」帶入人間。

公路兩旁的秋草已然泛黃，卻不期然出現了一大片帶狀野花，單瓣花朵形似加州罌粟花，但非金黃色而是大紅色，在晨風中搖曳生姿，似欲留住夏日的最後一抹瑰麗。

東岸的山多為黑灰秃山，博爾汗山卻生長着一種矮小的灌木「西伯利亞原柏」，俗名「爬地松」，遠看如山上打滿綠色補丁，也像極了美國軍裝迷彩裝，沒想到它還真被叫作「迷彩山」。山的對面有一塊景區内最高的巨石矗立在湖邊，上面刻有八個燙金字「西域淨海賽里木湖」，其旁有一塊岩石形似獨木舟，二者聯想遂被稱作「風帆石」。

阿爾泰山友誼峰可眺4國

阿爾泰山產金蒙古語意為「金山」，呈西北—東南走向，斜跨中國、哈薩克斯坦、俄羅斯、蒙古國四國邊界，中國境内為其南坡。主峰友誼峰，高約1萬5000英尺，距四國交界處很近。位於禾木村附近高近1萬英尺的雲霄峰是滑雪場，也是眺望友誼峰的最佳地點。雲霄峰頂聳立著一座高大的木製指示塔，分指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並標有與鄰國的相距里數，真的是「一峰看四國」。放眼四望，除了一座五顏六色的經幡塔外，千山萬壑皆被冰封雪埋，泯滅了國界、文化和人種的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