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甘迺迪報到魚雷隊 夜襲反遭日撞沉
![剛剛完工,正準備運往南太平洋參戰的PT-109。(取自國家檔案館)](https://pgw.worldjournal.com/gw/photo.php?u=https://uc.udn.com.tw/photo/wj/realtime/2023/09/24/25460364.jpg&x=0&y=0&sw=0&sh=0&sl=W&fw=800&exp=3600&q=75)
1943年4月12日,甘迺迪抵達索羅門群島北方的土拉吉島(Tulagi),向駐紮在島上的第2魚雷艇中隊報到。中隊指揮官沃菲爾德(Thomas Warfield)原本要指派甘迺迪擔任不必出海的中隊工程官,但來自波士頓的年輕中尉堅持要求海勤任務。這時剛好109號魚雷艇進廠大修,艇長調職,於是甘迺迪就遞補上去,成為PT-109的新任艇長,於當月23日布達。
PT-109艇 裝備不佳
PT-109是一艘全長80呎的木殼魚雷快艇,滿載排水量57噸,配備三具12汽缸汽油引擎,最高時速可達41節(47哩),主要武裝為四枚Mk. 8型魚雷,駕駛艙兩側各有一座雙聯裝五零口徑(0.50吋)機槍,船尾則有一門20毫米口徑機砲。這些槍砲主要是作為防空用途,對付大型軍艦則無異於蚊子叮犀牛。
骨董級的Mk. 8型魚雷在一次大戰前就已開始服役,彈體直徑21吋,彈頭裝有466磅高爆炸藥,最高時速36節(41哩),最大射程1萬6000碼,但經常達不到這個速度和距離,而且有時候會偏離航道或設定深度;更糟糕的是,發射時魚雷有時會卡在發射管裡,或引發電線走火,是非常不穩定、效率極差的武器。美國海軍一直到二戰末期才解決了其中部分問題。
PT-109雖然下水服役才一年多,但吃重的作戰任務已造成艇身傷痕累累,引擎不堪負荷,不得不進塢大修。甫上任的甘迺迪艇長立刻捲起袖子,加入艇員的維修工作,讓PT-109順利在隔月取得適航證明,及時加入5月30日進攻新喬治亞群島(New Georgia Islands)的行動。
索羅門群島 生活惡劣
隨著美軍奪下喬治亞島控制權,第2魚雷艇中隊的基地於6月16日前進到倫多瓦島(Rendova Island)。當時這座島嶼仍是一片叢林蠻荒之地,蟑螂和老鼠比殘餘日本守軍更令美國人頭痛;魚雷艇員飽受瘧疾、登革熱、痢疾、香港腳、念珠菌感染和象皮病的困擾,以及因為長期食用罐頭口糧、新鮮蔬果攝取不足所造成的輕微營養不良。這些健康問題,甘迺迪一樣都沒少。
當時喬治亞島及其西北方的數個島嶼上,仍有日軍殘部駐守頑抗。日本海軍經常利用黑夜作為掩護,以高速驅逐艦運送補給品和充員士兵到喬治亞島。PT-109和其他魚雷艇的任務就是巡邏附近海域,偵察並攔阻這些被美軍戲稱為「東京特快車」(Tokyo Express)的運補船隻。這是項極為危險又困難的任務,只有少數魚雷艇有配備雷達,PT-109並不是其中之一。
7月底,美國海軍截獲日軍電報,顯示8月1日和2日間的夜晚,五艘日本驅逐艦將從西北方的布干維爾島(Bougainville)穿越布萊克特海峽(Blackett Strait),運送糧食彈藥和人員給位於科隆班加拉島(Kolombangara)最南端的殘餘日軍;第2魚雷艇中隊奉命加以截擊。
15艘魚雷艇編為四個分隊,於8月1日晚間1830時先後起錨出港。PT-109和157、159及162號等四艘被編入B分隊,負責防守目標海域最北方,位置距離科隆班加拉島西海岸中央大約6哩。
就在出任務前幾天,甘迺迪從倫多瓦島上的陸軍軍械庫「借」來一門37毫米口徑反戰車砲。由於並非海軍制式裝備,而且PT艇也沒有砲座,於是一群水手七手八腳地拆掉了砲輪,墊上木棧板,然後用帆纜將戰防砲五花大綁在前甲板上。可惜這門砲在後來的巡弋中未發一彈,但是墊在底下的木棧板倒是發揮了不小的功用。
深夜出擊 多徒勞無功
大部分的魚雷艇於2030時左右陸續進入指定海域,但有些船卻在黑夜和濃霧中迷航,根本沒有抵達作戰位置。由於出發前中隊指揮官沃菲爾德中校下令嚴格遵守無線電沉默規定,魚雷艇之間除非位置相當接近,否則彼此根本無法聯繫。由於許多魚雷艇都沒有加裝雷達,基本上只能靠羅盤導航,用肉眼搜索,科技水準和450年前的哥倫布艦隊不相上下。
B分隊領隊PT-159裝有雷達,艇長布蘭丁罕上尉(Lt. Henry Brantingham)在雷達幕上發現一個光點迅速向南移動,立刻加足馬力衝了上去,卻忘了通知僚艇跟進,結果只有靠得最近的PT-157跟了上去,包括甘迺迪在內的另外兩艘快艇則完全在狀況外。PT-159衝到距離敵艦大約1哩左右才發射魚雷,結果不但四枚全部沒有命中目標,還引發了一場小火警。燃燒的火光在漆黑夜色中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成為活靶。PT-157見狀立即上前補位,攔到領隊和日軍中間,企圖用艇身遮住燃燒中的PT-159,同時也發射了兩枚魚雷,結果還是一樣落空。眼見進攻失敗,兩艘魚雷艇施放煙幕彈,雙雙轉向東方以之字形航線撤離戰場,自始至終沒有人想到要用無線電照會PT-109一聲。這時候,甘迺迪和他的艇員仍在五里霧中飄盪,為了降低噪音,他關掉了兩部主機,只靠單引擎以怠速航行。B分隊的第四艘快艇,PT-162則是在濃霧中盲目往西航行,離PT-109越來越遠。
防守在B分隊西南方的A分隊,是這次攻擊行動的矛頭,四艘魚雷艇全部配備了雷達,但性能可靠度不佳。當晚稍後,A分隊一如預期和日軍船隊主力發生遭遇,四艘快艇一字排開以高速衝刺,全部16枚魚雷盡數射出,卻沒有擊中任何目標;Mk.8型魚雷的缺陷在這場戰役中暴露無遺。A分隊揮棒落空,沃菲爾德中校獲報後下令該分隊返航,但未通知其他分隊。身為中隊指揮官,沃菲爾德並沒有隨隊出擊,而是在40哩外的後方基地遙控指揮前線作戰,後來因此招致許多非難和指責。
時間愈來愈晚,美軍卻再也沒有和敵軍接觸,顯示這次攔截任務已經失敗;沃菲爾德又陸續以無線電召回幾艘魚雷艇。到了8月2日凌晨0200時,只剩下PT-109、162和169奉命留在戰場做最後巡邏。由於月黑霧重,三艘快艇分散在廣大區域,互相之間無法保持目視。
值此同時,排水量2000噸的日本驅逐艦「天霧號」剛剛在科隆班加拉島南端卸下補給品和充員兵後,正以超過30節的高速北上,企圖趕在黎明前返回新幾內亞拉包爾島(Rabaul)的基地,以躲避美軍巡邏機。突然,一艘美軍快艇就這麼出現在眼前,橫擋在航道正前方,艦長花見弘平少佐沒有採取迴避動作,下令直接往PT-109衝過去。
據甘迺迪事後的歸詢報告指出,8月2日凌晨大約0227時,當他發現日軍驅逐艦突然衝出濃霧幾乎迎面撞來的時候,一方面趕緊下令輪機手發動引擎,打算掉轉船頭迎向敵艦,以便向對方發射魚雷,另一方面則命令見習官羅斯少尉(George "Barney" Ross)用前甲板的37戰防砲開火射擊。
遭日艦撞沉 全員棄船
說時遲那時快,「天霧號」從PT-109右舷以大約20度斜角撞了上來,像切西瓜一樣立刻將木殼艇身裁成兩半,兩名艇員當場犧牲,多人被強大撞擊力道震離甲板,跌入水中。PT-109後半部因燃料管被切斷而引發油箱起火爆炸,火球衝上100呎的夜空,兩名輪機手遭到嚴重灼傷。甘迺迪下令棄船。由於艇身水密隔艙效果良好,PT-109的前半段還兀自漂在水面上;生還的11名艇員,包括甘迺迪在內,就扶著半截艇身,載浮載沉,等待救援。
「天霧號」擔心遭到伏擊,撞船後沒有減速查看戰損,繼續以高速向北航行。當時在附近的PT-169號發現了「天霧號」,追趕上去發射兩枚魚雷,結果還是沒有命中;PT-162也試圖對「天霧號」發動攻擊,結果魚雷管故障,一發也沒打出去。兩艘快艇隨後也脫離戰場返航,並未停下來搜尋PT-109的生還者,因為中隊指揮官沃菲爾德在出擊前的任務提示中,完全沒有交代船隊如遭遇隊友被擊沉時的處理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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