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孩子（七）

同朋友的孩子玩時，劉安其實也遇到過問題。有一次同磕睡的兒子玩，就被那孩子請出去過。但孩子們玩，這種事多了，怎麼會往心裡去？

江玲有時不敢想，有時又忍不住想，劉安今後的生活怎麼辦？會有家嗎？會有正常生活嗎？想到這裡，心如刀絞，嘆口氣，把這念頭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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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劉安盯上了江玲。江玲每次去洗衣服都讓他很心煩。他說：你能到地下室去洗嗎？你的聲音太大，影響我學習。

江玲就改在他上學時去洗衣服。他又說：你能到地下室去洗嗎？你們的衣服味道太重，讓我不舒服。我在這樣的空氣中，會生病的。

大概有一個月的時間，他每天回家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什麼時候把洗衣機搬到地下室去？

劉祥說：你能不能不提這樣的要求？冬天來了，地下室又冷又潮。媽媽身體不好，你能為媽媽想想嗎？

劉安不說話，只是埋頭吃飯。吃完上樓時，回頭問道：你們什麼時候搬？

江玲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滾落下來。她嘆了口氣說：好吧，我可以搬。但我要你給我寫一個書面保證，寫上，這是你最後一個要求，以後再沒有不合理要求。如果這只是你的一個小要求，我就不能搬。

劉安沒回答。上樓去了。

每當這時，是江玲最難的時候。她說是順著他呢，還是拒絕他？順著他，怕把他慣壞了，以後在外邊誰能總順著他？別人不順著他時怎麼辦？拒絕他，他的牴觸情緒就更大。江玲真的不知怎麼辦好。

確診後，江玲問過醫生，醫生說劉安已經十六歲，如果早期發現，還有些輔助的手段，現在是有點晚了。醫生說有兩種選擇，一個是去看心理醫生，另一個是在社區找尋幫助。

心理醫生的花費是很大的。關鍵還是，如果腦子裡的密碼是錯的，心理醫生能不能解決問題。劉祥和江玲選了後者。

開始時，是一家人都去。社工是個矮小的法國老頭，叫皮埃爾，灰眼睛、灰頭髮，留一口大鬍子，有一張好脾氣的臉。有時他同三個人一起談，有時把孩子和家長分開談。開始他們雙方都把老皮埃爾當作清官，劉安開始講他這一周的不愉快。江玲開始還家醜不外揚，後來聽兒子講得不像話，就忍不住講自己的道理。

兒子堅持他是對的，江玲開始還生氣。後來老皮埃爾把她叫到另一個房間，江玲氣得哭起來。老皮埃爾就坐在她對面，不說話。後來說：玲，你的心理處於不穩定狀態，你要不要看看心理醫生？江玲就待在那裡。（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