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權所有，AI翻印必究」 台首位藝術家發聲明拒絕AI

透過生成式AI ，任何人只需輸入指令，便可以在幾秒鐘內生成各種複雜而逼真的圖像，但這些圖像的「原型」來自眾多藝術家被放上網路的作品，絕大多數未獲授權。日前藝術家黃柏勳在臉書上發表聲明，表示未經其書面許可，任何人工智慧（AI）系統、機器學習模型、數據集或相關技術，皆不得使用、複製、分析或用於學習他的作品，成為台灣第一個「拒絕AI」的藝術家。

在國外，遭AI「致敬」的人類藝術家愈來愈多。插畫家Karla Ortiz某天在網路上發現跟自己風格很像的圖畫，「作者」竟是一家圖像生成系統。漫畫家Sarah Andersen的遭遇更奇幻，她看到網路上一組作品掛上她的名字，卻不記得曾畫過這樣的作品。這都是AI惹的禍，工程師將網路上找到的圖片放進AI生成系統的數據庫「訓練」AI，從梵谷、孟克到知名或不知名的現代畫家，都在不知情的狀態下成為 AI的老師。

藝術家可以向AI聲明版權嗎？人類可以拒絕當AI的老師嗎？一批舊金山藝術家正採取法律行動，對多家運用AI圖像生成系統提起集體訴訟。這些系統在未經藝術家的知情或同意下使用其作品訓練AI， 某些系統甚至有「選定某某某藝術家風格」的選項，名字被放入系統的藝術家毫不知情。

國外已有不少藝術家為遭AI「學習」興訟，要求生成式AI系統必須獲得使用作品的許可、並向原創藝術家提供補償，原創藝術家也有選擇刪除數據的權力。還有科技團隊設計程式防止放在網路上的圖像遭AI「學習」。

這些向AI要求版權的藝術家，多半是在網路上看到「風格類似」的AI作品，這才驚覺作品成為生成式系統訓練AI的素材。黃柏勳表示，他其實並未看到「類黃柏勳」的AI作品出現，但他一直關心AI議題、加上跟駭客朋友的合作，驚覺以台灣數位科技的成熟，生成式AI繪圖系統的出現指日可待。

「我堅守保護創作者權益的原則，並希望確保我的作品不會被用於任何未經授權的學習、模仿或其他潛在侵犯版權的用途。」黃柏勳決定擬聲明在臉書上發表，藉此提醒藝術家關注此一現象、也希望台灣的法律能早做準備，政府提供相關的法律諮詢和協助。

但策展人胡朝聖認為，藝術世界已進入「集體創作」的年代，如今的藝術作品都是在前人的基礎上發揮自己的創意找到自己的觀點，很難有真正的「原創」。但就像寫論文，引用別人的意見必須註明出處。他舉例，數年前知名藝術家傑夫·昆斯（Jeff Koons）在未告知下使用攝影師的照片進行創作，最後被判侵權須予賠償。AI生成系統也必須有版權概念，科技界和藝術界必須釐清版權與遵守使用原則。

藝術家廖堉安則認為，在數位時代，藝術創作者要拒絕作品進入AI數據庫很難，與其對抗，不如努力發展「AI無法發展的風格」。

黃柏勳表示，他在意的不是風格被AI引用，而是在未被告知與取得同意下遭盜用。如果使用者事先徵詢同意、雙方在使用用途、範圍上取得共識，他會同意「當AI的老師」，「因為我希望我的作品能陪伴更多人。」

不只藝術界，媒體和出版界也開始拒絕AI伸入的黑手。包括紐時、CNN、英國衛報等媒體，皆在網站封鎖開發ChatGPT的 Open AI，利用網路爬蟲程式擷取其網站內容訓練其AI。美國喜劇演員兼作家莎拉·西爾弗曼則起訴ChatGPT 開發商Open AI 和祖克柏的Meta 侵犯版權，稱他們的人工智能模型未經許可就根據她的作品進行訓練。史丹佛大學研究團隊則發明一種新的程式，可防止放在網路上的圖片遭AI使用。

AI會成為藝術界的世紀大災難嗎？胡朝聖持樂觀看法：「原創和運用可以分開。」AI可以模仿孟克的畫作畫出一千幅「吶喊」，但只有孟克手繪的那張才是藝術，「AI永遠無法取代藝術家。」他認為，藝術家的風格會不斷創新和改變，「但AI永遠只能當跟隨者」。此外，藝術的元素還包括使用的媒材和觀念，「 AI只能模仿形式，但藝術不只於此」。